第六卷 天下归心 一千八百零四章 大举反扑上
“闯王，学生以为，咱们的战略是时候调整了。”成都府内，李自成正在用早饭，牛金星和宋献策等人在一边陪着李自成吃饭。李自成一直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，虽然他已经当上了闯王，也建立了大顺，不过还是保持了在军队中的习惯，每天天不亮就起身，舞枪弄棒一番，算是锻炼身体，之后就用早饭，早饭很简单，就是几碗小米粥，加上一些包子馒头和咸菜，对于一般人来说，这已经是很不错的饭食，但是对于李自成的地位来说，这已经算是粗茶淡饭了，李自成对牛金星他们说过，自己之所以如此，就是为了不忘本，时刻牢记他也是穷苦人出身，千万不能骄奢淫逸，天下还没夺取，自己不能贪图享受。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分真心，还是做样子给别人看，但是论迹不论心，李自成这一手还真是让不少中下层，特别是底层军官成为了他的簇拥，大家觉得，连闯王都粗茶淡饭，那么他们还有什么苦不能吃的？今日，李自成照例打了一套拳法，虽然他是半路出家，打的拳法还是在甘肃军中学来的，但是强身健体总是不错，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，麾下百万大军都要以他马首是瞻，又占领了这么多地盘，军务政务已经让李自成不堪重负，没有一个好身体可不行。
到了吃早饭的时候，李自成特地让亲兵去将牛金星他们叫来，想要跟众人再商议商议下一步的计划。就在南直隶进行规模宏大的粮食战争的时候，闯军也没闲着，上次因为袁承志和秦良玉的兵马在大后方袭扰，闯军不得不暂停了对长沙的攻势，收缩阵地。可是长沙不打了，不意味着其他地方闯军也不打了，既然大的城市不好打，打一些小县城和中小府城闯军还是有把握的，李自成不断向前线增兵，从川北抽调了数万饥兵去加强刘宗敏的力量，一方面帮助他巩固已经占领的湖广地盘，另一方面可以让刘宗敏将能打仗的兵马抽出来，加入到前线的战事当中，去占领更多的地盘。短短几个月时间，闯军在刘宗敏的带领下，组织十万大军，席卷了湖广南部的郴州府、永州府和衡州府，将这些朝廷军队本就不多的府城全部打了下来，又从这里裹挟了数万民众，大大增强了势力，目前刘宗敏军团在湖广已经有超过三十万人，李自成充分吸取了张献忠大西军的教训，要求自己的嫡系掌控军队，刘宗敏眼看着手下人马越来越多，自己的权力却没有扩张，新增的十万兵马让田见秀、高一功他们几个一分，到自己这里也没剩多少了。
虽然这样对刘宗敏不利，可是对李自成却是好消息，自己的军队越来越壮大了，若是能再进一步，占领湖广，下一步选择攻击江西或者南直隶，拿下大明半壁江山，自己就有了吞并天下的实力。今日他请牛金星来，也是想问计于他，看看如何掀起大规模反攻。牛金星等人一到，李自成便让亲兵们也给他们端来几碗热稀饭，就着馒头和咸菜，牛金星和宋献策他们也算是吃的香甜，这两人也是穷苦出身，早年在家苦读的时候，又不能出去工作，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，两人没少吃过苦头，稀饭和窝头在那时的他们看来已经是珍馐美味，所以即便是成为了闯军的军师，两人进入了决策层，可是他们并没有忘记当初的困难，对于馒头稀饭这种寻常人家的饭食并不排斥，这倒是跟李自成不谋而合，从这一点出发，李自成也比较欣赏他们。
牛金星刚一落座，还没等李自成开口，他便告诉李自成，说是战略要进行调整了。李自成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，问道：“先生怎么知道今天本王叫你们来干什么？”牛金星发现自己有些着急了，闯王还没问话呢，自己就抢先开口了，立刻抱歉道：“是学生着急了。”李自成摆摆手，示意没关系，接着便道：“先生猜的不错，今天本王就是要问计于先生，这些天本王睡得晚起得早，夜里睡觉也不踏实，正是因为想不透闯军下一步的方向，目前的局势不能再拖下去了，闯军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。”牛金星点头道：“学生也正是此意，虽然秦良玉等人一直如芒在背，威胁我们的后方，但是咱们不能因噎废食，必须在其他方向上打开突破口。”李自成眼前一亮道：“莫非是先生已经有主意了？”
牛金星沉吟一下道：“闯王，有舍才有得，我们要做的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业，就不能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，正所谓失地存人，存人失地，如果非要做一个选择，我选择存人失地，咱们适当放弃一些地盘，建立缓冲区，让秦良玉他们无法集中兵力，咱们反而能建立牢固防线，集中优势兵力防守几个关键点，让他们打不进川中腹地。”李自成眼前一亮，牛金星说得好啊，有舍才有得，自己一直以来没有想通的一个点经过这么一点拨算是想通了，自己总想着占领更多的地盘，鲸吞更多的人口，才能让实力继续增长，可是牛金星说得对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，自己现在注意力放在湖广，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。李自成虽然没有什么战略眼光，但是毕竟他是个战术大师，很快就意识到了牛金星话语的意思。李自成起身道：“军师说的有理，我们确实不应该两线作战，那么军师认为现在应该怎么办？”牛金星见李自成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，不禁赞叹道：“闯王高明，学生以为，可以这么办。”
说罢，牛金星用手指蘸了一点杯中的茶水，顺势在餐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四川和湖广地图，李自成和宋献策都围过来看，牛金星在四川地图的南部画了一条线道：“以这条线为最后底线，将所有兵力集中在这里，沿着嘉定州、叙州、泸州、重庆建立一条防线，将南方的军队全部撤回，加强到这条防线上去，并且将成都府周围的部队抽调十万人进入这条防线，既然东川府和乌撒府已经被他们占领了，我们索性将乌蒙府、镇雄府、四川行都司、永宁卫、播州宣慰司等地全部放弃，这些地方很多都是土司的地盘，我们从西北而来，若是按照朝廷的标准，我们算是客兵，主客之间不可能太融洽，我们对这些地方也疏于管理，这些土司都是些桀骜不驯的土人，我们也没那个时间去驯化收服他们，秦良玉在这些地方影响很大，搞不好他们反而里应外合，对咱们不利，干脆都放弃掉，我们专心经营川中地带，只要川中不失，他们拿了南边也没用。而且闯王您想想，我们的军队现在分散在这么多府，反而被动，敌军完全可以对咱们各个击破，咱们拆东墙补西墙也不现实，我们的军队机动能力差，要让那些饥兵跨府长途奔袭更是不可能，所以干脆集中兵力在这条防线上，我们堆积二十万大军在这里，看他秦良玉怎么办。”
宋献策接话道：“牛军师这一招高明啊，等于将这些烂尾的地方交给秦良玉去管辖了，那些土司不是傻子，秦良玉虽然有威望，但是要让这些土司调集兵马跟官兵一起与咱们作战，他们可不一定干，谁不为自己的族人着想，若是这样，对于秦良玉来说，这些人也是个不稳定因素，他们要不要分兵去守，分了兵，咱们有二十万人，并且成都府守军和附近兵马也有十几万，随时可以南下增援，秦良玉才多少人，不分兵跟咱们打尚且吃力，分了兵他们更没有胜算。”一番话说的李自成频频点头，看来放弃川南已经势在必行，李自成接着问道：“四川这边我看可以按照先生的方略来办，那么湖广呢？湖广那边先生有什么好建议？”
牛金星也起身道：“闯王请看，目前我们只占领了湖广西部和南部的一些区域，也就是这里，官兵还盘踞在湖广主要的富庶地带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手指在桌上划线。“当务之急，还是要命令刘宗敏军团，集结精干兵力，再次攻击长沙，长沙是整个湖广战役的关键点，拿不下长沙，我们就没办法往下一步发展，刘宗敏那边这段时间兵力也在扩充，我们又增援了不少人过去，是要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了，调集主要兵力，一鼓作气拿下长沙，这一次咱们将后方稳定住，只要秦良玉打不破我们的防线，就让刘宗敏放开手脚去干。”李自成道：“好！既然先生这样说，本王要选得力干将一人前往川南防线。”“闯王，何必费那个神，学生亲自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