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9节 问题
在来此之前，安格尔以为的“心灵怪物”，是人内心中某种恶念的具现。
故而称之为“怪物”。
但来了这里，佩戴上「警觉之眼」后才发现，其实心灵怪物并非邪恶的怪诞，而是一种反映心灵的写照。
只是这种“写照”用怪物化的方式呈现了出来。
从某种程度来说，“心灵怪物”可以被看作是“读心”，能够反映别人对你的态度。
而且这种“读心”不是那种靠着神态分析、表情速读弄出来的心理侧写，而是类似于犬执事的那种“读心”的能力。
无知无觉，强行开启。
只要对方的目光看向你，就一定会出现心灵怪物。而心灵怪物的呈现，是其本身也没办法改变与察觉的；心灵怪物的观感，是直接且明晰的，不可能撒谎。
所以，它近似犬执事的那种“读心”。
但也只是近似。
从效果上来说，距离犬执事的“读心”还很远。
犬执事可以直接读心，无论你想什么，都难以逃脱它的眼睛；而「警觉之眼」只能通过心灵怪物对的态度，模模糊糊的反馈其主人的一些想法。
就比如那英吉族少年，明明在心火之家里听闻过安格尔，他内心很是惊讶。但其面上毫无波澜，只有心灵怪物如实的呈现了他内心的激荡。
还有，那外表狂野的尖人女性，光看表面是完全猜不到她的心思的。甚至，看到她的牛头人心灵怪物，也不一定立刻就能猜到她的想法。
还是需要一定的分析，才能知道，这位看上去飒爽的尖人，内心完全是把自己当成生孩子的机器。
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，「警觉之眼」距离犬执事的“读心”，还远的很。
不过，如果只是用来判断某个人内心对你是善意还是恶意，警觉之眼却已经足够了。
而且，安格尔立马就能想到「警觉之眼」的很多应用场景。
像是查找间谍、寻找身边的恶友……警觉之眼都能立功。
只是，这里面也存在一些问题，警觉之眼只能发现其他人心里讨厌你，没办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对你做过什么。
换言之，警觉之眼有可能让你变得论心，而不论迹。
不过，这其实也不算太大的问题，而且在超凡的世界：论心，能让你提前警觉；论迹，很有可能连警觉的前提都不存在，就已经遭遇迫害。
或许，这也是为何它的缩略名被称为「警觉之眼」的缘故吧。
……
另一边，零零四也发现了安格尔不再去看周围的那些人。
想来，他对「警觉之眼」的测试已经结束。
见安格尔抬头看过来，零零四微笑道：“客人在尝试了「警觉之眼」后，可有什么想法？”
想法？安格尔寻思了片刻，将自己对警觉之眼的猜测说了出来。
“查找间谍？寻找恶友？”零零四笑了笑：“这的确是「警觉之眼」开始租借后，经常遇到的情况。”
“不过，我们这边记录的「警觉之眼」的应用榜单里。寻找恶友，排在前十；查找间谍，连前十都还没有进入。”
安格尔愣了一下，这都还有榜单？
零零四：“这算是「警觉之眼」的主人做的一个社会议题，想要看看「警觉之眼」在什么场景下，能得到效率最大化的应用。”
安格尔听得似懂非懂：“那这个应用榜单里，排名第一的是……？”
零零四：“警觉袭杀。”
很多时候，熟人对你的恶意，是基于很多信息造成的，它的内核是复杂且多层面的。你很难判断这个熟人，其恶意来源是什么。
反倒是陌生人的恶意，是很容易察觉出来的。
就比如你在路上，莫名其妙收到了心灵怪物传来的恶意，那很有可能心灵怪物的主人，对你产生了某种不好的念头。
所以，警觉可能得袭杀，反倒是「警觉之眼」开始租借后，应用场景排在第一的。
零零四说了应用榜单第一后，又顺便将第二和第三都说了出来。
排在第二的是：单纯好奇。
是的，只是好奇。而不是要寻找恶友。
当你有了“寻找”这个念头的时候，其实代表你已经对你身边的朋友产生了怀疑。
但绝大多数的情况，怀疑朋友而租借「警觉之眼」，是远远低于「好奇」的，很多人租借「警觉之眼」，单纯是好奇周围人对自己的态度，而不是要寻找恶友。
排在第三的，才是寻找身边的恶友，还有抓奸一类的。
安格尔听完零零四的讲解后，对「警觉之眼」的效果，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。
「警觉之眼」不算是一个战略级的道具，但在个人性的方面，还是比较突出的。
而且其应用场景很广泛，大场景与小场景，都能随意切换。
也无外乎，其主人只租不售了。
……
在聊完「警觉之眼」的效果后，安格尔其实内心中还有一些疑问。
比如说，在心灵怪物的外形上，安格尔就有很多想知道的。
心灵怪物为何会呈现这样的造型，是因为反映了其主人内心的欲望吗？心灵怪物在不同人眼中，外形有所区别吗？
安格尔将自己的问题，直接问了出来。
零零四想了想道：“我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吧，心灵怪物在不同人眼中，呈现的样子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就比如说，我的心灵怪物是一只黑色的煤球。对吧？”
“……”安格尔迟疑了片刻，还是点点头：说煤球也没错，不过这只煤球长了毛。
零零四：“虽然我自己从未见过自己的心灵怪物。因为戴上「警觉之眼」只能看其他人的心灵怪物，不能看自己的心灵怪物。”
“但从其他人口中，我知道自己的心灵怪物长得很像个煤球。”
“所以，每个人的心灵怪物其实是固定的。谁戴上这个「警觉之眼」，看我的心灵怪物都是一样。”
零零四停顿了几秒，继续道：“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，心灵怪物的外形是否与主人内心的欲望有关……这个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四零八应该和你说过吧，「警觉之眼」的主人是镜山学院的学者。这位学者曾做过相关的研究，心灵怪物从某种程度上，的确反映了一些人的心理欲望，就比如说四零八。”
“四零八的心灵怪物是一只承载了‘舞台剧’的飞鱼。而这，其实与四零八的内心欲望是息息相关的。”
零零四并没有说为何相关，但安格尔能猜到。
因为那个舞台剧，其实就是不同的“角色”上台表演，这和四零八的角色卡片是相联系的。说与她的内心欲望相关，是完全符合的。
“但是，也有一小部分人的心灵怪物，与他们的内心、欲望，一点关联都没有。”
“就比如我的心灵怪物。”
零零四看着安格尔，摊开手耸耸肩道：“你觉得这一个黑乎乎的煤球里，能反映我的欲望吗？”
伴随着零零四的话，安格尔下意识的看向了他肩膀上的那只黑色毛团。
毛团眨巴着萌萌的大眼，清澈中还带着无辜。
安格尔默默道：“这么说好像也没错。”
零零四：“所以喽，不能单纯用欲望与心灵怪物挂钩。至于心灵怪物的造型到底是从何而来，会受到什么影响，这个目前连「警觉之眼」的主人都不知道。”
安格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在沉默了几秒后，安格尔又道：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零零四：“请说。”
“心灵怪物能够触碰吗？”安格尔问出这话的时候，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溪罗。
溪罗的那只鲽鱼就触碰过安格尔，虽然没有真实的触感，但心灵、意识上，却又彷佛真的触碰到了滑腻冰冷的皮肤。
这让安格尔很是好奇，心灵怪物真的可以触碰吗？
如果可以触碰，那是否能对心灵怪物做进一步的事？
……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。
而是，杀死心灵怪物。
这能做到吗？
如果真的杀死了心灵怪物，对其主人有影响吗？
安格尔内心的思绪在不断的发散……主要是，在场的心灵怪物，绝大多数的造型都非常奇怪与恶心，彷佛是来自深渊地底的魔物。
这让安格尔不自觉的就想到了……击杀。
“触碰？”零零四奇怪的看了眼安格尔：“刚才有心灵怪物触碰了你吗？”
安格尔：“我只是单纯好奇。”
零零四：“可以触碰，但没有真实的触碰感。只是心灵上感觉，好像有触碰到什么东西，但这都是虚假的。你可以理解成，一种潜意识制造的虚幻触感。”
假的？安格尔总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太过草率，但既然零零四这么说，那应该是有理由的。
安格尔想了想，进一步的问道：“那心灵怪物之间，能够互相接触吗？”
零零四一愣：“你的想法还挺奇怪的。”
安格尔干巴巴的一笑：“我只是觉得，这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同处一个空间，不打架的话，总感觉像是少了些什么。”
零零四摸着下巴，脑补了一下：“好像有点道理，心灵怪物都长得很奇怪，就像是真的魔物一般。魔物如此和平的相处，还真的很罕见。”
“不过，心灵怪物能否接触，这个应该是不太行的。”
“因为看待事物的视野是不一样的。”
心灵怪物是因为“观测”而存在的，而这位观测者正是「警觉之眼」的佩戴者。
如果有多人同时将目光投向观测者，观测者可以同时看到数只心灵怪物同屏。但这只是观测者的视角，若是以心灵怪物的视角来看，它与观测者其实是一对一。
可以理解成，每个心灵怪物都在自己的维度，它的维度只有观测者，没有其他人，也没有其他心灵怪物。
“「警觉之眼」的主人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实验，有两个人，他们的心灵怪物都是巨大无比的，宛如山岳一般的巨物。当他们站在同排，且同时看向「警觉之眼」的佩戴者时，两个巨大无比的怪物便呈现出了重叠的情况，而且互相并没有受到影响。彷佛它们并不在同一个空间。”
“虽然这个实验并不算特别的严谨，但基本可以确定，心灵怪物是没办法互相触碰的。”
安格尔：“那它们之间会存在你刚才所说的，类似‘心灵接触’这种感觉吗？”
零零四奇怪的看了安格尔一眼：“这个问题，谁也不可能知道。毕竟，心灵怪物并不是生命，也不能交流……”
“不是生命……吗？”安格尔看着零零四肩膀上的黑色毛团。它的眼神是如此灵动，就像是真实的生命一般。
“我个人认为，心灵怪物肯定不是生命。”零零四耸耸肩：“不过，「警觉之眼」的主人认为，心灵怪物身上有很多的隐秘，它们或许是某种投影，甚至于说是一种新的生命形态……”
“不过，他也不认为心灵怪物就是生命。他觉得心灵怪物是一种器官、或者类似微生物，需要依附生命体而存在。”
用不太恰当的比喻来说，他把心灵怪物比作构成身体的各种细胞、甚至可能是依附在肠道内的菌群。
他认为心灵怪物没办法单独存在，它就是一种生命体的寄生物。它的一切都来源于生命体，也就是其主人。
是其主人的一种特殊投影。
安格尔对这个猜测，抱持着怀疑态度。不过，他的怀疑不抱任何的立场，单纯是因为“猜测”本身就需要怀疑。
但他也认为，既然「警觉之眼」的主人会这么说，肯定是有其道理的。说不定，他们已经研究到这种微观层面了。
安格尔也不去深究，反正，只要知道存在“心灵怪物”这种现象，就行了。
比起追究这些无解的问题，安格尔现在还挺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。
那便是――
安格尔他自己的心灵怪物是什么？
这个疑惑，其实在之前零零四说，警觉之眼自己带上是看不到自己的心灵怪物时，安格尔就产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