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四章 灵湖之底
夜色微沉。
有了计划，灵婵与唐凌多赘述几句，许下明日送其入灵湖之后，便起身离去，准备明日会见几族的事情。
而唐凌送走灵婵之后，则是回想着适才对方谈及灵族族记之时的话语。
灵族的族记虽然未曾缺失，但其开始记录的时间，却是在陀舍古帝之后。而且族记之中的内容，按照灵婵的话来说，基本也都是灵族这些年来的变迁，与外界相关之事少之又少。
“灵帝昔年是先祖之徒，按理来说灵族存世的时间，比之冰族绝对不会差上这么多才对啊！”坐在桌旁，唐凌望向窗外，目光幽幽的开口。
陀舍古帝距离灵帝等人的时代，可是差了太多太多。
“所以，是各族前辈有意识的自发去掉了那段时间的记载，还是同那天鸾残魂讲述的一般，是陀舍古帝所为？”
随着他了解到的秘密越多，也越来越感觉到，这斗气大陆上的最后一位斗帝，似乎并没有那么的简单。
不过，当年的那些真相，想要探寻清楚的话，恐怕也只有当年的那些人才能说得清楚。
唐凌视线扫过灵湖，那闪烁着光芒的双眼，在这一刻，似是穿透了那雾气袅袅的湖水……
……
翌日一早，昨日离去的灵婵便是再次来到。
又因为其稍后还要见过其他帝族来人，两人便没有多谈，互相寒暄几句之后，灵婵在前，唐凌在后，便是向着那巨大的灵湖走去。
与此同时，在灵族的会客院当中，各族之人也是缓缓的准备起来。只是众人心中的想法，那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。
灵湖。
当唐凌踏足其中的时候，整个人便是感到了一种让他难以言明的舒适，忍不住的双眼微眯，双手亦是缓缓的张开。
“灵湖之中没有什么危险，但是自这里开始一路向下，天低地元气会越来越为充沛。而且，这些能量的纯净程度，也会随之提高到一个极为骇人的程度。”灵婵见此，眼中带上些许的自得之色，笑着向唐凌解释。
“骇人？”
从那种被纯净能量包裹的舒适中回过神，唐凌也是注意到了灵婵的用词。能够被对方都称作骇人，恐怕他今日想要达到灵湖之底，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容易。
“当然！”
灵婵颔首，昂然道：“灵湖乃是护界大阵的根基所在，而能够支持运转护持整个灵界的阵法，你觉得需要何等层次的力量？”
话音一落，唐凌便是恍然的点了点头。
灵界与玄冰界不同。玄冰界的护界大阵，想要发挥出十成的威力，靠的是主阵之人的灵阵修为。虽然也会从玄冰界之中抽取天地能量，但是需要的却并不多。
而灵界不同，没有高阶的灵阵师，灵族想要运转阵法，除非靠着族人体内的斗气去填，不然也只有灵湖之中的磅礴能量可以借助。
灵界的护界大阵有多强唐凌不知，但是对比一下冰族，即便其威力稍弱，也不是现在灵族的几位斗圣可以负担得起的。
那灵湖深处的天地能量程度……
唐凌不由啧了啧嘴，恐怕最少也达到了接近七八星斗圣斗气的程度。
“你目前的实力，连半圣都未到……”
灵婵说着，伸手指了指周围环绕的灵湖之水，道：“在此地能够感到十分舒适，但是随着深入，你感受到的，便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。当你达到灵湖之底，那里的压力即便是我，也很难在其中待上数日时间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那冰老他？”听到灵婵的话，唐凌好奇的道。
就他所知，冰老在这灵湖之中闭关，可是已经超过了半年时间。而冰老的实力，在进入灵湖之前，也仅仅只有二星斗圣的程度。
闻言，灵婵脸上立马浮现一抹无奈之色，摇了摇头，道：“说实话，我也不甚清楚。不过，想来应该与冰族前辈留下的那件至宝有关吧！”
“如此么……”
唐凌沉吟着点点头，心中对于灵婵说的这件至宝，却是更加的好奇了起来。
灵婵见唐凌面色，也是明白其在想些什么，当下便是笑笑，道：“那至宝虽然我一直无缘得见，但是这些年来，灵族能够在两次劫难之后还能恢复到如今的实力，全赖那至宝凝聚出的能量结晶。若是你此行能够将其带出来，还望你能够让我见上一见。”
“前辈放心便是。”唐凌自无不可。
反观灵婵见到唐凌答应，沉吟片刻后，右手两根手指凭空一捏，一道灿灿青光便是浮现在其手中。
“此乃牵灵青光，是我灵族的一个小玩意，若是你在灵湖之底遇到什么难以持为的事情，可以凭其呼唤于我。”
话落，灵婵手一甩，那牵灵青光便是离手而去，在湖水之中连连闪烁后，悬停在了唐凌的面前。
“牵灵青光？”
唐凌目光扫过这灿灿青光，稍一思索便将抬手将其抓在了手中。
见唐凌收下，灵婵眼中也是闪过一抹轻松，道：“各族之人还在等我，我便不送你到灵湖之底了。以你的实力，我想这灵湖深处的压力对你而言，应该算不上什么吧？”
唐凌有着多强的实力，灵婵也从灵蝶的口中听到过一些。
闻言，唐凌微微颔首。
他的实力自己清楚，这灵湖的压力再大，也仅仅只是压力罢了。以他此时的灵魂力量，想要达到灵湖之底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。
“那便好！”
灵婵点头，张张嘴想要说说曾与冰老定下的约定，但是想了想，心中却是幽幽一叹，再未多言，便转身出了灵湖。
唐凌能够在知道魂族的实力和计划时，还来到了灵界，已经足够表明其的态度。若是她再借着这件事多谈些什么，便不免有些太过不知足了。
“刚刚她是想说些什么？”
目送灵婵离去，想到其离开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，唐凌不由的微微皱眉。
与昨日两人相谈相比，今日的灵婵虽然没了昨日知晓魂族实力后的黯然，但却明显让他感觉到多了不少的纠结。
不过，这件事他只是略作思索便暂时将其放到了一边。
当务之急，还是早些达到灵湖之底，见到许久未见的玄冰圣者才是。至于灵族，接洽之事还是要落在后者的身上。
打定了主意，唐凌心神一凝，灵魂力量弥漫而出，将其身体包裹起来的同时，便是向着灵湖深处急掠而去。
灵湖很大，这一点早在外界，唐凌便早就看在了眼中。
但是真的当他全力向着灵湖之底赶路的时候，才知道这灵湖之中到底是何等的景象。
不同于湖面那潺潺涟漪，在那随风波动的湖面之下，灵湖之中的湖水，犹如一潭死水，即便这些湖水是由精纯的天地元气所化。
湖水之中没有任何的波动，随着唐凌的深入，压力越来越大的同时，他对于外界的感知，也正在一一的消失。
首先便是听觉，一片死水，犹如沉渊，哪怕唐凌在其中急速掠过，都难以带起一点点的涟漪波澜。这一切，完完全全的隔绝了任何声音的传播。
而接下来，入目的湖水颜色也是越来越为深邃，当唐凌感觉到自己防御在外的灵魂力量，承受到来自斗圣强者的压力之时，视线范围之内，已尽是一片漆黑。
“有趣！声音，光线，这里的湖水还能够吸收什么？”
唐凌微微低头看向前方，在那里的一尺之处，他的手指上本应存在着玄天冰焰燃烧的白色光芒。
但是在这湖水深处，所有的光芒和声音已经完全消失。
那并非是遮掩，而是一种吸收，一种来自整片湖水中无形的吸收。
到了现在，唐凌已是明白，目前的灵湖，和当年灵婵下来之时的灵湖，早已不是同一个样子。
原因之处，就在于玄冰圣者。
换个说法，那便是这灵湖之底，昔日灵婵发现的巨大阵法，此时已是处在了运转之中的状态。
“冰老在做什么？还是说，这是他在察觉到我进来之后，才有意为之？”
唐凌心中闪过些许的猜测，下潜的速度却是并未因此而有所减缓，反而是在那愈发强大的压力之下，变得更加快了几分。
同一时间，灵湖之底。
这里与唐凌所在的位置，却是截然相反的另外一副景象。
整片湖底之中，光芒不知自何处出现，将整片湖底照耀的如同白昼。
湖水之下，整片湖底都是被如同水晶一般的晶层所覆盖。
这些晶层呈现出通透的冰蓝色泽，在冰层的深处，隐隐可见，遍布密密麻麻的阵纹。这些阵纹，更是在闪烁着点点星芒。
阵纹汇聚之处，灵湖之底的中心地带，一头白发缚于身后的玄冰圣者，双眼微阖，静静的盘坐在晶层之上。
许久之后，玄冰圣者双眼陡然睁开，一双冰蓝色的双瞳直视身前一丈之处，其中倒映出一副完全迥然于这灵湖深处的景色。
“唐凌来了么，你倒是比我还要着急……”
苍老的声音在这灵湖之底响起，玄冰圣者目光注视之处，一道道虚空涟漪浮现，一股无形的波动亦是随之传递出来。
而玄冰圣者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，双眼瞳孔陡然缩小，直到沉默许久后，方才开口道：“他还年轻，现在会不会为之过早？”
“嗡！”
又是一股无形波动传出，玄冰圣者登时一怔，面露惊喜：“天境大圆满？这孩子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出色。”
而那存在于虚无之中的存在闻言，沉寂些许时间之后，又是有着一道波动传出。不过这一次，相比于之前两次，却是断断续续的有着声音响起。
“时……远，虽……磨灭……，但已……难……维持……”
闻言，玄冰圣者微微一叹，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得到回复，那泛起的涟漪慢慢的消散，整片灵湖之底再一次恢复了适才的沉寂。
玄冰圣者眼瞳中倒映的景色，也是在此时缓缓的消散。
他微微抬头，目光似是通过了头上那运转的阵法，看到了正在飞速向着他所在之处赶来的唐凌。
……
“嗤！”
骤然之间，耳边突兀响起的破空之声，让唐凌为之前冲的身形猛的一顿。
下一刻，身形便是下意识的向后退出数丈。
当其站定，在放眼望去，眼前的一片漆黑，在此时也是渐渐的有了变化。
赤红的群山，有着火热的气息升腾而起。
明明身处灵湖之中，唐凌目光扫过那些山峰的深处，双眼却是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在。
“幻阵么……”
眼前突然变幻的景象，让唐凌心中一震，不知不觉的提高了警惕之心。
这些年来，特别是在无垠冰海深处的那段时间，他亲身体验过无数的阵法，更是亲自出手破开了无数的阵法。
在那些阵法当中，幻阵也不乏少见。
不过，这灵湖之底的阵法，自他刚刚进入，便察觉到了其与那些他所经历过的幻阵，似乎有着一些是他不曾了解过的存在。
而就在唐凌思考这区别之时，这入眼的无尽群山之上，却是骤然将响彻起一阵阵的轰鸣。
刹那之间，群山震彻，地龙翻身，无数的火浪自群山之中冲天而起。一时间，天空被无数的火焰烧灼的黑烟所覆盖，一股刺鼻又让人眩晕的味道便是扑面而来。
唐凌还来不及看那群山有何变化，眼前便是再一次变得漆黑一片。而随着这次黑暗到来的，却是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烈痛苦。
那般痛楚，足以让人撕心裂肺，更是足以湮灭任何人的神智。
在这一刻，唐凌的意识似乎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整片湖水之中，只剩下了隐隐约约的，仿佛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嘶嚎之声。
那般嘶嚎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，终于是开始逐渐的减弱，而声音的主人，也仿佛是要随着这声音力竭而去。
灵湖之底，当唐凌的第一声痛呼响起的时候，盘坐的玄冰圣者眼中便是流露出浓浓的担忧。
当那声音越来越为微弱，其的两只手掌亦是下意识的仅仅抓在了一起，连指尖刺入皮肤的痛楚都未曾察觉。
“唐凌，你一定要撑过去啊！”
